
乱世之中,人命如草芥,更遑论父子亲情。朱温,这位从黄巢军中走出,最终篡唐建梁的枭雄,其统治的基石便是铁血与无情。
然而,当他垂垂老矣,沉湎于酒色与猜忌时,他未曾料到,最锋利的刀刃,将从他最不以为意的角落伸出。
那是他一手养大,却又百般凌辱的义子——朱友珪。
一个被压抑、被扭曲的灵魂,正提着刀,走向那座象征着至高权力的寝宫,走向那个曾给予他生命,又剥夺了他尊严的男人。
今夜,血将洗净一切。
01
“滚出去!都给朕滚出去!”朱温的咆哮震彻殿宇,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狂躁。他随手抓起桌上的青瓷酒壶,狠狠砸向殿中央跪伏的几名宫女。瓷片飞溅,伴随着宫女们惊恐的尖叫和血花,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。
朱友珪站在殿外,透过半开的殿门,将这一切尽收眼底。殿内一片狼藉,酒气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,令人作呕。他紧握的拳头青筋暴起,指甲几乎要刺破掌心。这场景对他而言,早已司空见惯。自他记事以来,义父朱温的脾气便如这夏日雷雨,说变就变,毫无章法。
他本名姚寓,在黄巢之乱中被朱温所救,赐名友珪。朱温待他,曾有几分如同亲子,甚至一度将他视为心腹。然而,随着梁朝建立,朱温的疑心病愈发沉重,对所有人都抱有戒备,尤其是对自己膝下的几个儿子。亲生儿子尚且如此,何况他这个义子?
朱友珪的目光落在殿内那个肥胖的身影上。朱温,曾经那个叱咤风云、横扫天下的霸主,如今已然老迈,疾病缠身,只能靠美酒和女色来麻痹自己,可即便如此,他那股子深入骨髓的暴戾和多疑,却愈发变本加厉。他总是在怀疑,怀疑每个接近他的人,怀疑每个对他恭敬的人,甚至怀疑那些为他出生入死、建立大梁的功臣。
“友珪,进来!”朱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,却依然威严。
朱友珪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他躬身行礼,姿态恭顺,仿佛殿内的血腥与狼藉都与他无关。“义父。”
朱温斜睨了他一眼,目光锐利如刀。“你倒是沉得住气。这些个贱婢,一个个都想爬上龙床,真当朕是瞎子不成?”他猛地一拍桌案,发出沉闷的响声。“朕的儿子们,倒是学会了争权夺利,互相倾轧。可有谁,真正替朕分忧?”
朱友珪低垂着头,不发一言。他知道,朱温的话,多半不是说给他听的,而是说给空气,说给自己内心深处的猜疑。他曾试图为朱温分忧,也曾立下战功,可换来的,往往是更深的猜忌。
“你倒是安静。”朱温冷哼一声,“是不是也觉得朕老了,不中用了?”
“友珪不敢。”朱友珪的声音平静,听不出丝毫情绪。
朱温忽然笑了,笑声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沙哑。“不敢?你有什么不敢的?你可是朕的义子,是朕一手提拔起来的。可你看看你,如今在朝中,还有几分威望?那些个老家伙,一个个都只知道巴结友文和友贞,谁把你放在眼里了?”
朱友友珪心头一凛。朱温的话,字字句句都戳在他的痛处。自朱温称帝以来,朱友珪虽然也身居要职,但始终被排除在核心权力圈之外。朱温更属意其长子朱友文,或是次子朱友贞。而朱友珪,不过是朱温用来平衡各方势力,或者在关键时刻充当棋子的存在。他所有的努力,所有的付出,在朱温眼中,都不过是理所当然,甚至被视为潜在的威胁。
“友珪只愿为义父分忧,不求其他。”他再次重复着这句说了无数次的话。
朱温摆了摆手,脸上浮现一丝倦怠。“罢了,你下去吧。去看看你三娘,她身子不适。”
朱友珪知道,这是朱温在支开他。他口中的“三娘”,正是朱温的宠妃张氏。张氏姿色出众,深得朱温宠爱,但她却与朱友珪之间,有着一层不为人知的暧昧关系。朱温对自己的儿媳和义子多有不轨之心,他自己却也对张氏与朱友珪的关系有所察觉,却又在某种程度上默许,甚至推波助澜,这是一种扭曲的心理,也是对朱友珪的一种羞辱。
朱友珪退出殿外,夜风吹过,带来一丝凉意。他的心,却如同被烈火炙烤一般。他知道,朱温让他去见张氏,并非出于关心,而是一种掌控,一种变态的试探。他朱友珪,在朱温眼中,到底算什么?一个可以随意玩弄的工具?一个可以随意羞辱的玩物?
02
朱友珪的生母是汴州的一个歌妓,他被朱温收养后,虽然名义上是义子,但地位始终不如朱友文和朱友贞这两个亲生儿子。朱温对他的态度,总是变幻莫测,时而器重,时而贬斥,更多的时候,是那种带着轻蔑的利用。
在朱友珪的记忆里,朱温从未真正给他过一个父亲的温暖。他只记得朱温的鞭子,朱温的怒吼,以及朱温那双充满算计和猜疑的眼睛。他从小便被教育要忠诚、要顺从,可他亲眼所见,那些忠诚顺从的人,最终都没有好下场。他曾眼睁睁看着昔日与朱温一同打天下的兄弟,仅仅因为一句无心之言,便被朱温下令处死,全家抄斩。
这种环境,让朱友珪的内心渐渐扭曲。他学会了隐忍,学会了伪装,将所有的不满和怨恨深埋心底。他努力表现得恭顺,努力去赢得朱温的哪怕一丝赞许,可最终,他发现那不过是痴心妄想。
“友珪,你来了。”张氏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,却又透露出难以言喻的魅惑。她斜倚在软榻上,薄纱罗裙勾勒出曼妙的身姿,烛光下,她的眼波流转,仿佛能勾人心魄。
朱友珪走进张氏的寝殿,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,以及张氏身上特有的脂粉气息。他躬身行礼,语气平静:“三娘。”
张氏咯咯一笑,伸出手,示意他坐到榻边。“坐吧,我们之间,何必如此生分?”她的指尖轻轻触碰到朱友珪的手背,那微凉的触感,让朱友珪心头一颤。
“义父命我来看望三娘。”朱友珪刻意拉开距离,语气中带着疏离。
张氏的笑容敛去几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幽怨。“他哪里是关心我?不过是想试探你我罢了。”她轻叹一声,美目中闪过一丝哀愁。“陛下他……如今多疑善变,连我这个枕边人,都时常感到心惊胆战。”
朱友珪抬头看向张氏,她的美貌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。他知道张氏并非真心爱朱温,她不过是朱温众多玩物中的一个。她嫁给朱温时,朱友珪已经成年,她比朱友珪也大不了几岁。在朱温的淫威下,她也曾遭受过朱温的羞辱,甚至被朱温逼迫与朱友珪行不轨之事。那种屈辱,让她对朱温充满了怨恨。
“三娘何必担忧。”朱友珪劝慰道,声音却有些干涩。
张氏忽然凑近朱友珪,她身上特有的香气扑鼻而来。“友珪,你难道就没有想过,一直这样下去吗?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带着蛊惑。“陛下他……已是风烛残年,他能活几年?待他驾崩,这大梁的江山,最终会落到谁的手里?”
朱友珪的心猛地一跳。张氏的话,如同一根毒刺,狠狠扎进了他内心深处最隐秘的角落。他当然想过,无数次地想过。他曾想过靠自己的功劳,靠自己的能力,去争取一个应有的地位。可朱温的猜忌和不公,一次次地击碎了他的幻想。
“三娘慎言。”朱友珪低声说道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与张氏对视。
张氏的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。“慎言?到了如今,还有什么好慎言的?陛下他老糊涂了,他竟然连自己的儿媳都不放过!友文的妻子,友贞的妻子,哪个没有被他召入宫中侍寝?他甚至还想对你我……”她说到这里,声音中充满了愤怒和不甘。
朱友珪的脸色铁青。张氏所言,正是他心中最大的屈辱。朱温的荒淫无道,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他不仅强占儿媳,甚至还曾暗示,若张氏能与朱友珪发生关系,他便能得到更多宠爱。这简直是禽兽行径,是对人伦纲常的彻底颠覆。
“友珪,你难道就甘心,一辈子被他踩在脚下吗?”张氏的声音再次响起,带着一种挑唆的魔力。“你文武双全,有勇有谋,这大梁的江山,原本就该有你的一份!”
朱友珪沉默了。他心中积压多年的怨恨,在张氏的言语刺激下,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汹涌而出。他不是没有野心,只是被朱温的淫威压制着。如今,这股野心被重新点燃,并与屈辱和愤怒交织在一起,变得无比强烈。
03
自从那晚与张氏一番深谈后,朱友珪的心境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他不再满足于谨小慎微地扮演一个恭顺的义子,而是开始暗中观察,寻找机会。他知道,朱温的身体状况日渐衰弱,每次朝会都显得力不从心,脾气也越发暴躁。这预示着,那个霸主即将走到生命的尽头。
然而,朱温的猜忌和对权力的牢牢掌控,却丝毫未减。他不断地在几个儿子之间制造矛盾,让他们互相牵制,以确保无人能威胁到他的地位。朱友文因其沉稳和才干,一度被朱温视为继承人,但朱温又担心他过于势大,便转而扶持朱友贞,让他们兄弟相争。而朱友珪,则像一枚被遗弃的棋子,在权力游戏中被边缘化。
“蒋玄晖求见。”门外传来侍卫的声音。
朱友珪微微颔首。“让他进来。”
蒋玄晖,字彦文,是朱温的心腹谋士,也是朱友珪在朝中为数不多的盟友之一。他为人机敏,深得朱温信任,但内心深处,对朱温的残暴和荒淫也多有不满。他与朱友珪私交甚笃,两人时常密谋。
蒋玄晖步入殿内,躬身行礼。“末将拜见殿下。”
“蒋将军不必多礼。”朱友珪示意他坐下,屏退左右。“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”
蒋玄晖面色凝重,低声说道:“殿下,陛下今日又召了友文的妻子入宫。听闻,陛下身体越发不济,却仍旧沉迷酒色,夜夜笙歌。”
朱友珪的眼中闪过一丝寒光。朱温的禽兽行径,早已不是什么秘密。他不仅霸占儿媳,还让儿媳轮流侍寝,甚至逼迫她们与自己的儿子们发生关系,以达到某种变态的满足。这种行为,已经彻底摧毁了朱氏家族的伦理纲不仅霸占儿媳,还让儿媳轮流侍寝,甚至逼迫她们与自己的儿子们发生关系,以达到某种变态的满足。这种行为,已经彻底摧毁了朱氏家族的伦理纲常。
“陛下他……究竟想做什么?”朱友珪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。
蒋玄晖摇了摇头,叹息道:“陛下他老了,心智也愈发混乱。他似乎觉得,只有这样,才能牢牢掌控住所有的人,包括他的儿子们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更令人担忧的是,陛下近来常常召见朱友贞,却对殿下和友文多有疏远。坊间传闻,陛下有意传位给朱友贞。”
朱友珪的心猛地一沉。朱友贞?那个在朱温面前装乖卖巧,实则性情暴戾的家伙?如果朱友贞继位,那他朱友珪的处境,无疑将更加艰难。朱友贞向来与他不睦,一旦掌权,定然不会放过他。
“传位朱友贞……”朱友珪喃喃自语,眼中充满了不甘。他为朱温出生入死,立下汗马功劳,却连一个亲生儿子都不如,甚至要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踩在头上?
蒋玄晖见状,知道时机已到,便继续煽风点火:“殿下,以您的才干和功劳,难道就甘心看着这大梁江山,落入一个庸碌之人的手中吗?陛下他如今已是病入膏肓,时日无多。若是再不抓住机会,恐怕将来悔之晚矣!”
朱友珪闭上眼睛,脑海中浮现出朱温那张充满猜忌和鄙夷的脸,以及张氏那双充满魅惑和挑唆的眼睛。他的一生,似乎都在朱温的阴影下挣扎。他渴望权力,渴望尊严,渴望摆脱这种屈辱的命运。
“蒋将军,你可有何良策?”朱友珪睁开眼,目光中带着一丝决绝。
蒋玄晖心中一喜,知道朱友珪终于下定决心。他凑到朱友珪耳边,低声耳语起来。朱友珪听着蒋玄晖的谋划,脸色阴晴不定,时而紧绷,时而舒缓。最终,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“好!就依你之计!”朱友珪的声音虽然低沉,却充满了力量。
04
自那次密谋之后,朱友珪便开始暗中行动。他利用自己在军中的旧部,以及多年来积累的人脉,悄悄地布置着自己的势力。他知道,这是一场豪赌,赌赢了,他便能掌控大梁江山,洗刷所有的屈辱;赌输了,便是万劫不复。
朱温的病情每况愈下,他卧榻不起的时间越来越多,朝政大权逐渐落入几个心腹大臣手中。然而,即便是病重,朱温的疑心病却丝毫未减。他常常派人监视朱友珪的一举一动,甚至派人到朱友珪的府中搜查。
“殿下,陛下今日派人搜查了您的府邸。”蒋玄晖向朱友珪禀报,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。
朱友珪冷笑一声,眼中闪烁着不屑。“他能搜到什么?我早已将所有痕迹清除干净。”他看向窗外,夜色深沉,如同他此刻的心情。“他越是如此,便越说明他心虚。他害怕了,害怕有人会取代他。”
蒋玄晖点头道:“正是如此。陛下他如今已是强弩之末,却仍不肯放权。他甚至对友文和友贞也多有不满,唯恐他们在他身后夺权。”
“他活该!”朱友珪咬牙切齿地说道。“他强占儿媳,荒淫无度,早已天怒人怨!如今他病入膏肓,便是报应!”
蒋玄晖见朱友珪情绪激动,便趁机道:“殿下,如今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。陛下他已无力回天,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时机。”
朱友珪沉默了片刻,脑海中浮现出朱温那张苍老而又狰狞的脸。他想起自己从小到大所遭受的屈辱,想起张氏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,想起蒋玄晖的煽动。所有的情绪,都在这一刻达到了顶点。
“时机未到。”朱友珪的声音低沉而冷静。“他还在试探,还在挣扎。我要让他彻底绝望,让他亲手把权力交出来!”
蒋玄晖有些不解,但见朱友珪神色坚决,便也不再多言。他知道,朱友珪是个狠人,一旦下定决心,便绝不会轻易改变。
果然,没过几日,朱温便召集了朱友文和朱友贞入宫。朱友珪得到消息后,心中冷笑。他知道,朱温这是在玩平衡之术,想让他们兄弟互相牵制。
然而,朱温的身体状况却不允许他再玩弄这些权术了。在一次召见朱友文时,朱温忽然口吐鲜血,昏迷不醒。这一下,整个皇宫都乱了套。
朱友珪得到消息后,立刻召集心腹,商议对策。
“陛下病重昏迷,这正是我们的机会!”蒋玄晖激动地说道。
朱友珪却摇了摇头。“不,还不够。他虽昏迷,但性命无忧。一旦他醒来,只会更加疑心。”他眼中闪烁着精光。“我要让他亲口说出那句话,亲手将刀递给我!”
众人闻言,皆是震惊。他们不明白朱友珪葫芦里卖的什么药。
朱友珪却不再解释,他知道,朱温的内心深处,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。那个秘密,将是他朱友珪最终的杀手锏。
05
朱温的昏迷,使得大梁朝堂陷入一片混乱。朱友文和朱友贞趁机拉拢党羽,争权夺利。而朱友珪,则像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,冷眼看着这一切。他知道,越是混乱,对他越有利。
几日后,朱温终于醒了过来。然而,他的身体却更加虚弱,连说话都显得有气无力。他召见了所有儿子,包括朱友珪。
“你们……一个个的,都以为朕要死了吗?”朱温的声音嘶哑,却依然带着一丝威严。他扫视着跪在面前的几个儿子,眼中充满了猜忌和不甘。
朱友文和朱友贞连忙表忠心,争相表示对朱温的忠诚。朱友珪则一言不发,只是静静地跪在那里。
朱温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朱友珪身上。“友珪,你为何不说话?难道你也觉得朕活不久了?”
朱友珪抬起头,直视朱温的眼睛,语气平静地说道:“义父乃真龙天子,洪福齐天,定能长命百岁。”
朱温冷哼一声,却不再多言。他知道朱友珪在敷衍他,但他也没有力气去计较了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众人退下。
待众人退下后,朱温却单独留下了朱友珪。
“友珪,你过来。”朱温的声音变得虚弱而低沉。
朱友珪走到床边,躬身行礼。
朱温伸出枯瘦的手,紧紧抓住朱友珪的胳膊,力道之大,令朱友珪感到有些疼痛。“友珪,你可知,朕为何收养你?”
朱友珪心中一凛,他知道,朱温要说出那个秘密了。他摇了摇头,表示不知。
朱温的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,有痛苦,有悔恨,也有绝望。“因为……因为你是朕的儿子!”
朱友珪猛地抬头,震惊地看向朱温。这个秘密,他曾隐约猜到过,但从未得到证实。如今,朱温亲口说出,犹如一道惊雷,在他心中炸响。
“你生母,乃是朕在汴州时的一个歌妓。她怀了朕的孩子,却因战乱与朕失散。后来,朕在黄巢军中,偶然遇到了你和你的生母。当时,你生母已病入膏肓,临死前,她告诉朕,你便是朕的亲生骨肉。”朱温的声音越来越低沉,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。“朕收养你,并非完全是出于仁慈。朕是想弥补对你生母的亏欠,也是想为你寻一个归宿。”
朱友珪的脑海中一片混乱。他是朱温的亲生儿子?这个消息,对他而言,无疑是巨大的冲击。他一直以为自己只是一个被朱温随意玩弄的义子,一个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工具。如今,他竟然是朱温的亲生骨肉?
“可是……为何义父从未承认?”朱友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。
朱温苦笑一声,眼中充满了悔恨。“承认?朕如何承认?当时朕已是黄巢军中的大将,身边已有妻妾。若是承认你,岂不乱了纲常?而且,你生母身份低微,若是承认你,也会影响朕的声誉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朕也曾想过,待时机成熟,便将你认祖归宗。可后来,朕的猜忌心越来越重,对所有人都抱有戒备。朕甚至怀疑,你是否会因为你的生母身份,而对朕心生怨恨。”
朱友珪的心中五味杂陈。他既感到愤怒,又感到一丝悲哀。原来,他所遭受的一切屈辱,都源于朱温的猜忌和私心。他不是没有机会成为朱温的亲生儿子,只是被朱温的自私所剥夺。
“所以,你恨朕吗?”朱温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。
朱友珪沉默了。恨?他当然恨。他恨朱温的残暴,恨朱温的荒淫,恨朱温的猜忌。可如今,他知道自己是朱温的亲生儿子,这种恨意中,又多了一丝复杂的情感。
“友珪,朕知道你恨朕。”朱温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嘲。“朕也知道,朕对不住你。可如今,朕已是风烛残年,时日无多。朕想在临死前,弥补你。”
朱友珪的心中猛地一跳。弥补?朱温想如何弥补他?
朱温挣扎着从枕头底下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卷轴,递给朱友珪。“这是朕的遗诏。朕决定,将皇位传给你。”
朱友珪震惊地看着手中的遗诏,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。朱温竟然要传位给他?这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。他一直以为,朱温会传位给朱友文或朱友贞,从未想过自己会成为大梁的皇帝。
“义父……”朱友珪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朱温的脸上浮现出一丝诡异的笑容。“你以为朕真的会传位给你吗?不,朕只是想看看,你是否会为了皇位,而对朕下杀手。”他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。“朕知道你恨朕,朕也知道你渴望权力。现在,朕给你一个机会,一个亲手杀死朕,然后名正言顺地继承皇位的机会!”
朱友珪的手紧紧握住遗诏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朱温那张苍老而又充满疯狂的脸,心中充满了恐惧和愤怒。朱温竟然如此变态,竟然想用这种方式来试探他,来掌控他。
“动手吧,友珪。”朱温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又充满了诱惑。“杀了朕,你便是大梁的皇帝。这江山,这天下,都将是你的!”
朱友珪的脑海中,闪过张氏妖娆的身影,闪过蒋玄晖阴冷的眼神,闪过朱温一次次对他的羞辱。所有的画面,都在这一刻凝聚成一把锋利的刀,刺向他内心深处。
他猛地抬起头,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朱友珪提刀进来,夜色深沉,寝宫内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摇曳。朱温半躺在床上,脸色苍白,眼神却依旧锐利如鹰。他看着朱友珪手中那把寒光闪闪的刀,脸上没有丝毫惧色,反而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。
“你娘让你来的?”朱温的声音嘶哑,却带着一丝嘲弄。
朱友珪不答,只是死死盯着朱温,刀刃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庞。
朱温又问:“下得了手?”朱友珪的喉结滚动,他眼中血丝密布,最终,他咬牙吐出两个字:“你该!”
朱温愣了愣,然后笑了,那笑容带着一丝解脱,一丝疯狂:“动手吧,往心口窝捅!”
06
朱温的笑容,在朱友珪眼中显得格外刺眼,仿佛是对他最大的羞辱和挑衅。他手中那把刀,此刻如同被注入了魔力,变得无比沉重,又无比轻盈。他想起朱温的残暴,想起他强占儿媳,想起他对自己亲生骨肉的猜忌和利用。所有的恨意,在这一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。
“你该!”朱友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,却又充满了决绝。他不再犹豫,不再彷徨,他知道,这一刀,将彻底斩断他与朱温之间所有的羁绊,也将开启他全新的命运。
他猛地举起刀,刀光一闪,血花飞溅。朱温的笑容凝固在脸上,他瞪大了眼睛,眼中充满了震惊和难以置信。他似乎没有想到,朱友珪真的会动手,而且如此果决。
“你……”朱温挣扎着想说什么,但鲜血已经堵住了他的喉咙。他伸出手,似乎想抓住朱友珪,但最终,他的手无力地垂下,身体也软绵绵地倒在了床上。
朱友珪看着倒在血泊中的朱温,手中的刀“哐当”一声掉落在地。他喘着粗气,胸口剧烈起伏。他杀了朱温,那个曾是他的义父,他的君主,现在又被他亲口承认的生父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解脱,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。
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蒋玄晖带着几名心腹侍卫冲了进来。他们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朱温,以及手足无措的朱友珪,眼中都闪过一丝震惊。
“殿下!”蒋玄晖快步走到朱友珪身边,低声说道:“速速清理现场,伪造遗诏,对外宣称陛下驾崩!”
朱友珪回过神来,他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内心的波动。他知道,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。他必须立刻行动,才能掌控局面。
“依照计划行事!”朱友珪的声音虽然有些沙哑,却充满了力量。
蒋玄晖立刻指挥侍卫清理现场,同时取出了早已准备好的伪造遗诏。那份遗诏上赫然写着,朱温因病重,传位于义子朱友珪。
夜色深沉,皇宫内灯火通明。朱温驾崩的消息如同惊雷般传开,整个开封城都为之震动。朱友珪在蒋玄晖等人的拥护下,迅速掌控了皇宫,并封锁了所有消息。
07
第二天清晨,朱友珪身着素服,在太极殿上宣布朱温驾崩,并宣读了“遗诏”。朝臣们震惊之余,皆不敢有异议。朱友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,将朱温的心腹大臣和朱友文、朱友贞的党羽尽数逮捕下狱,并以谋逆罪论处。
“陛下驾崩,国不可一日无主!”蒋玄晖在朝堂上高声说道,“根据陛下遗诏,朱友珪殿下乃陛下亲选的继承人,理应登基为帝,以安社稷!”
在蒋玄晖等人的推波助澜下,朱友珪顺利登基,改元凤历,史称后梁末帝。他将朱温的谥号定为“太祖”,以示尊崇,但实际上,他内心深处对朱温只有恨意。
登基之后,朱友珪立刻开始清除异己。他首先将朱友文及其党羽尽数处死,理由是他们图谋不轨,意图篡位。朱友贞虽然暂时幸免,但也被剥夺了兵权,软禁在府中。
“殿下,如今朝中大局已定,您已是名正言顺的皇帝。”蒋玄晖向朱友珪禀报,脸上带着一丝谄媚的笑容。“那些不服之人,都已清除干净。”
朱友珪坐在龙椅上,俯瞰着下方跪拜的群臣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,仿佛所有的屈辱都在这一刻得到了洗刷。然而,他内心深处,却始终有一丝不安。他知道,他的皇位来得并不光彩,是靠弑父篡位得来的。
“蒋将军劳苦功高,朕自会重赏。”朱友珪淡淡地说道。
蒋玄晖闻言大喜,连忙叩谢。他以为自己是朱友珪的心腹,是新朝的开国功臣,将来定能平步青云。然而,他却不知道,朱友珪早已对他心生戒备。
朱友珪登基后,为了树立自己的权威,开始大肆赏赐亲信,提拔自己的旧部。然而,他的统治却并不稳定。朱温的旧部和一些地方藩镇,对朱友珪的弑父行为多有不满,暗中蠢蠢欲动。
“陛下,各地藩镇多有异动,尤其是镇守魏州的朱友贞,他近日来与晋王李存勖暗中勾结,恐有不轨之心。”一名大臣向朱友珪禀报。
朱友珪闻言大怒,猛地一拍龙椅。“朱友贞!他竟敢勾结外敌!朕绝不饶他!”他眼中闪烁着狠厉的光芒,“传朕旨意,命蒋玄晖率兵攻打魏州,务必将朱友贞擒拿归案!”
蒋玄晖奉命出征,但他的心中却隐隐感到不安。他知道,朱友贞并非等闲之辈,而且他背后有晋王李存勖的支持。此战凶险异常,一旦失败,他将万劫不复。
朱友珪的统治,充满了血腥和暴戾。他为了巩固自己的权力,不惜大开杀戒,对任何可能威胁到他地位的人,都毫不留情。朝野上下,人人自危。
08
蒋玄晖率军攻打魏州,却遭遇了朱友贞的顽强抵抗。朱友贞深知此战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,因此拼死一搏。再加上晋王李存勖的暗中支援,蒋玄晖的军队久攻不下,损失惨重。
“报!蒋将军兵败,魏州久攻不下!”前方传来战报,让朱友珪震怒不已。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朱友珪在殿内咆哮,将桌案上的奏折尽数扫落在地。他没想到,蒋玄晖竟然如此无能,连一个小小的朱友贞都拿不下。
“陛下息怒。”一名大臣小心翼翼地劝道,“蒋将军毕竟是文臣出身,不擅长领兵作战。不如另派大将前往。”
朱友珪冷哼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他知道,蒋玄晖的失败,不仅让他颜面扫地,更暴露了他统治的不稳固。他开始怀疑蒋玄晖的忠诚,甚至怀疑他是否与朱友贞暗中勾结。
“蒋玄晖,回京述职!”朱友珪下旨,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蒋玄晖接到旨意后,心中一沉。他知道,朱友珪召他回京,绝非好事。他深知朱友珪的猜忌之心,一旦被朱友珪怀疑,后果不堪设想。
回到开封后,蒋玄晖立刻被朱友珪召入宫中。
“蒋将军,你可知罪?”朱友珪坐在龙椅上,冷冷地看着跪在下方的蒋玄晖。
蒋玄晖心中一凛,连忙叩头。“末将知罪,末将未能攻下魏州,罪该万死!”
“你何止未能攻下魏州?”朱友珪冷笑道,“你还与朱友贞暗中勾结,意图谋反!你以为朕不知道吗?”
蒋玄晖闻言大惊,连忙辩解:“陛下明鉴!末将对陛下忠心耿耿,绝无二心!末将绝无勾结朱友贞!”
朱友珪却不听他辩解,他猛地一拍龙椅,怒吼道:“来人!将蒋玄晖拖出去,斩首示众!并抄没其家产,夷其三族!”
蒋玄晖面如死灰,他没想到朱友珪竟然如此狠毒,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。他被侍卫拖了出去,最终人头落地。
蒋玄晖的死,让朝野上下更加震惊。所有人都知道,蒋玄晖是朱友珪的心腹,是弑父篡位的最大功臣。如今,朱友珪竟然连自己的功臣都杀,这让所有人都感到心寒。
朱友珪的暴虐统治,让大梁的局势更加动荡不安。各地藩镇纷纷起兵反抗,朱友贞也趁机壮大自己的势力。晋王李存勖更是虎视眈眈,随时准备南下攻打大梁。
“陛下,各地藩镇已形成联盟,共同讨伐陛下。”一名大臣颤颤巍巍地向朱友珪禀报。
朱友珪的脸色铁青。他没想到,自己竟然会走到这一步。他本以为,杀了朱温,他就能掌控一切。可如今,他却发现,自己陷入了一个更大的泥潭。
09
朱友珪的统治如同风雨飘摇中的小舟,随时可能倾覆。各地藩镇打着为朱温报仇的旗号,纷纷举兵反抗。其中,以朱友贞的势力最为强大,他联合了晋王李存勖,兵锋直指开封。
“陛下,朱友贞的大军已攻到城外!”一名将领急匆匆地跑进殿内,向朱友珪禀报。
朱友珪的脸色苍白,眼中充满了恐惧。他没想到,朱友贞的军队竟然会来得如此之快。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绝望,仿佛末日降临。
“传朕旨意,关闭城门,死守开封!”朱友珪声音颤抖,却依然带着一丝不甘。他不想就这样放弃,他不想就这样失败。
然而,开封城内的守军早已军心涣散。朱友珪的暴虐统治,让士兵们对他充满了怨恨。再加上朱友贞的军队势如破竹,攻势猛烈,守军很快便抵挡不住。
“陛下,城门已被攻破!”又一名将领冲进殿内,绝望地喊道。
朱友珪猛地站起身,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他走到窗边,看向外面,只见城外火光冲天,喊杀声震耳欲聋。他看到朱友贞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,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一切努力。
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和绝望。他曾以为,杀了朱温,他就能掌控一切。可如今,他却发现,自己不过是一个被命运玩弄的棋子。他弑父篡位,却最终也走上了朱温的老路,甚至比朱温更加短命。
“陛下,我们快走吧!”一名亲信侍卫焦急地劝道。
朱友珪摇了摇头,眼中充满了悲哀。他知道,自己已经无路可逃了。他走到龙椅旁,缓缓坐下。他看着这把象征着至高权力的椅子,心中充满了苦涩。
“朕不走。”朱友珪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丝决绝。“朕要死在这里,死在这座属于朕的皇宫里。”
亲信侍卫见状,知道朱友珪已下定决心。他叹息一声,便不再劝说。
朱友贞的军队很快便攻入了皇宫,他们一路杀到太极殿。朱友贞身披铠甲,手持长剑,眼中充满了愤怒和仇恨。他看着坐在龙椅上的朱友珪,眼中喷射出熊熊怒火。
“朱友珪!你弑父篡位,残害忠良,罪该万死!”朱友贞怒吼道。
朱友珪抬头看向朱友贞,脸上浮现出一丝嘲讽的笑容。“朱友贞,你以为你就能做得比我好吗?你不过是另一个朱温罢了!”
朱友贞闻言大怒,他举起长剑,便要冲向朱友珪。然而,他身边的将领却拦住了他。
“殿下,陛下他……”将领指了指朱友珪,眼中充满了不忍。
朱友珪看着朱友贞,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。他知道,朱友贞恨他,恨他弑父篡位,恨他残害手足。可他却不后悔,他只是觉得,自己生不逢时,命运多舛。
“动手吧,朱友贞。”朱友珪的声音平静而又绝望。“杀了朕,你便是大梁的皇帝。”
10
朱友贞看着朱友珪,眼中充满了挣扎。他恨朱友珪,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。然而,当他看到朱友珪那双平静而又绝望的眼睛时,他心中却生出了一丝复杂的情绪。
最终,朱友贞没有亲自动手。他挥了挥手,示意身边的将领。将领心领神会,拔出佩剑,刺向朱友珪。
朱友珪没有反抗,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剑尖刺入自己的胸膛。鲜血染红了他的龙袍,他的身体缓缓倒下。在生命的最后一刻,他脑海中闪过朱温那张疯狂的脸,闪过张氏妖娆的身影,闪过蒋玄晖阴冷的眼神。他的一生,充满了挣扎、屈辱、愤怒和绝望。
朱友珪死后,朱友贞顺利登基,改元乾化,史称后梁末帝。然而,他的统治也并不长久。两年后,他便被晋王李存勖所灭,后梁王朝也随之灭亡。
朱友珪的一生,是乱世中一个悲剧的缩影。他渴望权力,渴望尊严,却最终被权力所吞噬。他弑父篡位,却也未能逃脱命运的安排,最终身死国灭。他的故事,成为了后梁王朝短暂而又混乱的历史中,一个充满血腥和悲哀的注脚。
声明: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,采用文学创作手法,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。故事中的人物对话、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,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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